我在房间里游走,局促不安。
福柯大概乐于把这解释为“焦虑”,对此我愿意默许。突然怀念起上海动物园那两只巴西狼,GOOGLE图片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三只了,它们有了一只小狼。
一年前,它们像狗一样,不可理喻地被桊养在尺寸的空间里。透过玻璃窗子,很高,细长的腿,靠近脚的地方呈现着黑色。它们不理会外面的游人,甚至对彼此都默不关心,各自贴着墙的一脚,焦灼地遛,频率很急,像被鞭笞受惊的马。它们在寻找出路,我这样认为。
人们把罗马里奥称为巴西独狼,这是我执意要绕远路来瞧它们的原因。这样被困在里面,它们会不会有心理问题呢?这简直是在所难免的。我甚至一度担心,它们会不会碰壁自杀。鲁迅单单说过,鼻子高了容易碰壁,那大概也就流流鼻血,然后自嘲是邂逅MM的后遗症。可是,原来碰壁也是会致命的。不过,我还是并不担心。狼是不会选择碰壁的,死亡属于万物,但卑微的死亡不适合狼。何况,是这样一种打眼一看就卓尔不群的狼。
这样和煦的阳光下,灰狼们都蜷缩在地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很满足似的打量着这个世界。背叛了狼性,已然。或者,只是因为夜晚还没有来临?收敛起一星半点被磨损得所剩无几的尊严,在夜里,才有力量拼凑起那一声哀号。
特德·休斯在诗里说:“我们被一只只狼所安慰。”真好,我们被一只只狼所安慰,因为我们懦弱,而狼,不需要被安慰。
然而,真莫道不消魂相只存在于自然界;动物园里的,都是假象。搭建起来的灌木丛,雨林,沙漠,冰原,被饲养,被掠夺,被猎杀。
猎杀一只狼。
听说过与虎谋皮,为虎作伥,甚至对牛弹琴,但是没有人和狼谈过什么气节问题,因为这原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当你不去强调一些好似奉天承运的事情时,它们就会无形中被遗忘,被抹煞,被篡改。巴西狼们生活幸福,育有一子。这真真的是它们的自由,旁人原本无权干涉,然而,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被欺骗的感觉,也许,说到底,无非就是一厢情愿的想像而已。
“狼用它们拖长的声音鼓舞我们。
在它们为你嚎口兆
和向我们致哀中,
它们伤害我们,缠住我们,
它们狼化我们,使我们发出狼声。
我们躺在你的死亡里,
在已落的雪中,正飘的雪下。”
诗人说的,我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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