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从来不转别人的文章,这次还是转一下。节录。
《生活》11月号,在季风大致翻过,除了给贝老的一首诗之外,那期杂志我没写任何文章,以至今天才看到完整的版本。
安东尼奥尼的专题是一系列极好的文章,关于我们不曾生活过的这个国家,和时间。不过这篇与此无关。
我不敢再回到中国
――安东尼奥尼夫人恩丽卡·安东尼奥尼谈《中国》
采访:侯宇靖 图:刘海平
侯宇靖:请您描述一下中国之行有趣的细节。
恩里卡:是的。非常有魅力。当时是5月,和意大利的气候一样,干燥,不热。我们的飞机刚着陆,就看到停机坪上正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舷窗外有很多人,跳传统的舞蹈,有飘带、红旗……我们以为是迎接我们的,结果不是,是某个国家的元首来了。
后来我们参观了北京。今天我有点不敢回中国去,我怕找不到1972年看到的中国。因为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北京的红墙,墙内的院子,直到现在我都认为那是世界上理想的居住地。院子里的集体生活,几个家庭在一起生活。院子里有水房,有洗洗涮涮,街坊之间还会串门。中国的老民居是理想的生存环境。我害怕回北京,怕再也拍不到这类的房子了。
侯宇靖:《中国》只是安东尼奥尼先生的一部作品。您是他的妻子,您怎么看待他所有的影片,您怎么看他这个人?
恩里卡:我有34年的时间在看他,34年来很多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和1972年相比有很大不同。我改变了很多,米开朗基罗也改变了很多,但是我们总是在一起。这很有意思,能看到生活在不断的变化。但我们总能保持自我、尽量完美。我们改变,但是我们的生活方式还是保持一个样子。有趣的是要适应变化。
米开朗基罗看自己的影片很愉悦,好像那是另一个人拍的。我说过,当导演拍摄影片,就象脱掉外衣。当他看《红色沙漠》时,就有些象是画家。他对色彩充满激情。当画面被红色占据,红色完全变成主角。比如影片中主角的朋友们周日聚会,他在画画,画红色。他也想给予一种性的特征,那个场景,朋友们吃过饭后,想做佳节又重阳爱,莫尼卡也说想做佳节又重阳爱,他真是奇才呀,红色的确带来了他想给予场景中的淫荡的感觉。
如果回到过去,那个去中国的恩丽卡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看到的中国,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中国。
侯宇靖:去年有一部影片《爱神》,你们还邀请了一位中国导演王家卫,这也是一次和中国的接触。您怎么看待王家卫?您怎么看待现代的中国?
恩里卡:王的中国不是真正的现代中国,是他的中国,是他内心想传达的中国。也许米开朗基罗懂得,因为他认识中国。这个中国如此优雅,一个柔弱的女子,寻常的感受:痛苦、爱情、妒忌、苦难、疾病等种种。从他的影片中,我们没有看到一个现代的中国。我想米开朗基罗和王家卫有很多相似之处,也许因为家卫力求契合米开朗基罗。他说米开朗基罗让他很痛苦。所以这一部分电影里的女性形象和米开朗基罗影片中的女子很相似。但和现代的中国没有什么联系。
侯宇靖:我们说过,想重走中国之路,我们也想不停地进行采访。我们一起回中国吧。
恩里卡:我很有兴趣去中国,但我不能把米开朗基罗留在家里。没有米开朗基罗我从来不旅行。我要么和他一起去,要么就不去。
五年了,我们没有乘过飞机。今年他比去年好多了,去年他有咳嗽的毛病,今年没有太多问题。我觉得他想去,问题是我。我觉得他93岁了,又是一个如此重要的旅行。离家这么远,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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