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居然无从再用语言描述这个封存过十八年光阴的城市。
我只是一直想着奥尔森讲过的一个笑话。
本拉登同学准备轰炸中国,决定亲自坐飞机先视察一下。
飞到青岛上空,本拉登皱眉道:“这地方太破了,换个地方。”
于是,飞机飞到济南,本拉登瞧了一眼,很纳闷:“这地方是不是已经被炸过了?”
很多省都会有德比情结,双城对峙。自从重庆和成都分家之后,沿海反而愈演愈烈。经济强势城市向代表意识形态的省会挑战,所以深圳、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宁波、青岛、大连才会每年搞一个五城市聚会,煞是有趣。
人们以为五四大刀阔斧的反传统割断了中国的古今,那么,五四所要拯救的那个城市和它所属的那个民族,究竟获得了什么又失去过什么?
青岛并非没有历史。有田横和他断头的五百壮士,有齐长城残址,有琅琊台上望穿秋水的始皇帝,有“全真七子”中最负盛名的丘处机留下的满山道观,有蒲松龄和他的狐仙。只是青岛的历史是断裂的,它一下子就现代化了。虽然芒德福以为城市是文明的加速器,但这种割断规律的加速,总会利弊交加。
德国人按照他们的意念来改造这座城市,在城市和产业规划方面,都曾为青岛最初的发展奠定基调。后来,城市被让渡给日本。德国人走的时候,给青岛留下了万国建筑群,留下了青岛啤酒。日本人留下了什么不得而知,我只记得高二去学农的时候,看见马山凋敝的石林,导游说,那是被日本人挖走的。
三年前,在ZWZX做第一个题目,我迟迟找不到最好的角度,新鲜的内容太多,可以阐述的也太多。最后还是老板拍板,就八大关了。尽管在我心目中,八大关和康有为、闻一多、梁实秋、老舍、沈从文们一样,都已被安置在历史的搅拌机里,煮出来的究竟是咖啡还是豆浆,不得而知。那个曾拥有梦幻阵容的国立山东大学,从内战前迁到济南之后,便随着那一箱箱被国民党扔在火车站雨淋曝晒的书一起,由风华绝代以至洗尽铅华。那些让人心潮澎湃的名字,也便淹没在八大关的几幢危楼残梯里。
临走前,老诗人又对我说了很多话。鼓励的我会当作动力,嘲讽的我也会当作善意。《生活》居然不能得到诗人的认同,我想是否有些悲哀。如果一本杂志被既定读者群之外的人群敬而远之,是不是一件好事。企图进行民族思想启蒙的我们,在做的应该不是一个试验或一次事故,虽然试验同样可以发现镭,事故同样可以发明炸药。但在最开始,它不该是一件悲壮的事件。对此,我倒并不怀疑。
两个月里,每天普鲁斯特都在恍如隔世,突然便在上海,突然又在广州。世界一下子就变了。我又一次遇到了最优秀而善意的团队,从小到大我总是如是幸运。过年时在家和老爸细数一连串大小事件的关联,发现世界真的令人惊艳,就冲这一点,我也决不会选择自杀。
我只是突然发觉时间过得太快了。上周在网上遇到婧之JJ,她订婚了,她要回家工作了,便又说了好多恍如隔世的话。她说她离开上海之前,大家所有人再聚一下,突然我便又回到了两年前似的,离别一场接着一场,“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这话是谁先说的?
上上周接到短信,我便知道我所欠的东西竟不止一二,我一直记得我们一起走了很远很远的那些下午,那些路名,那些图象。那时我们便无从确定究竟能走多远,而我们只是曾经相信而已。这周在网上遇到rain同学,看来我们得三十年后才能见了,这么陈奕迅的话,不像你所说。是否突然之间我们都老了?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多么李商隐的一句话,许多年后,我才想起去查一查它。
我又跑题了,我的可怖的形象思维。我只是想起rain的话,并问自己,什么时候,我能回到用十八年铭记又用六年遗忘的那个城市?那个城市多么适合海誓山盟。而我已知道,过滤掉这些废话,我才能书写那个存亡于记忆中的城市。
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中写到威尼斯时说:“仿佛是一位具有魔力的向导,一直在秉烛为我照亮,他不停地将一缕光芒掷向前方,扫清了面前的道路。”
没有人有能力,为我的城市留下这样的字句,即便是我自己。
这让我悲哀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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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青岛,《生活》,普鲁斯特,啤酒节,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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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我要看你的爱情
你去管理班级博客呀...
爱是做的,不是写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吼吼`~
失声的城市,一如既往。
其实哪个城市都是一样,爱之深则恨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