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回到一年以前的南京:
同样是连日大雨,积水的街道,拥堵的马路。
同样是密集而漫长的采访。
在两个气味闻起来那么相似的城市,除了温度的差异,不觉得它们有什么不同。
以及,同样地,陷入一年前书写南京时的恐慌。然而,当那么好的素材拥挤在我的视线之下,我又没有任何抗拒的理由。
这话说起来多矫情听起来多恶心,然而,还没到云南师范大学门口,真的已经忍不住血脉上涌。因为,朱光亚题的字像牌坊一样逼在眼前: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两腿便软了,一股血液径直冲上脑门。我始终不记得是怎样走进校门的,尽管深知,这地方和西南联大早已没有关系,整个中国和西南联大也已经没有关系。
在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从来没有因为看见哪个建筑物哪个人或哪件事,而如此百感交集不知所措。以后似乎也不太可能。
这种感觉形容不出来。
到一个城市必要去两个地方,博物馆和书店。
云南博物馆的设计师肯定是个妖怪。
二楼滇文化的展室,从天花板到墙面到陈列柜到玻璃到图案,全部是不规则的立体空间,而且不重样。视线被撕得七上不下,终于闷着头走到底,却迎面撞见一具巨大的棺木,号称出土时的原貌。
三楼就神了,全然是佛堂。灯光昏暗,层次不明,以至不敢走进黑暗中。空荡荡的厅堂里只有脚步声,时常担心转个弯就会撞上个人或者其他什么。
勉强走出来,楼下在准备建党建军的展览,一片火红的海洋。
昆明书城很一般,新闻路上另一家书城规模虽大但太杂乱,倒是云南师范大学旁边的一家叫做清华的书店不错,从门面上看像是个小书店,不料别有洞天,尤其是三楼书的整体水平可以比肩先锋或鹿鸣,并且异常齐全,许多需要在上海跑几个书店收集的书,在此地全都显灵。只不过,店主大概太想把读者一网打尽了,以至总会从章学诚、崔述、钱穆中间,撞见个把郭敬明之流,上帝保佑老实人……
瓜老师说(当然,如果不尊重地叫一声“瓜哥”,似乎听起来更传奇一些),吃蘑菇中毒后,人会出现幻觉,并且无一例外会发现一队队的小人在地上、桌子上、电视机上、墙上,满处跑,而且,他们还都带着草帽!
瓜老师说,他始终想尝试中一次毒,看看那些小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却怎么吃也无法如愿。
太邪了。如果能跟他们合个影似乎也不虚此行。
草帽肯定跟蘑菇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