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得道，鸡犬升天

在《号外》看到“全人类”这个词，一听就叫人毛细血管贲张，比“全世界”酷多了。
全人类都在世界杯。各大广告商为了世界杯而集体改头换面。连麦当劳都极无诚意地和康佳联手推出“看球吧”这么个棚户区一样的东西。消费满28.5元，就能进入该区域看球。比公厕都小的地方，几个蹲位，冲着一小电视，在寸土是金的城市中，伴着它蔓延的网点，煞是壮观。于是，全媒体都和刘姥姥一样急着和世界杯攀亲戚，最无趣便是征文和日报所谓系列专题报道，如果没有派驻一线记者或者找到独到角度，还是少用这种计划经济时代的残孽来诋毁中国老百姓的阅读趣味。
近日全力备战世界杯，保证必要的睡眠和体力，以及充足的眼药水。我是一个无法被上帝赦免的人，只要面前有一张桌子，就是看着球都能睡着。除非球赛由希区柯克导演，和上届欧锦赛英格兰和葡萄牙一样，加时赛好歹进个球吧，还是个银球制，一直到耗干我的想象力为止。可惜好景不长，决赛前一直耗在饭店里，对着一桌子菜看了几眼就犯困，才吃下几口酒糟毛豆就酒精中毒一样晕过去，好不容易醒来一次，正看见希腊进球，郁闷得复又趴下。
所以必须远离一切危险品，尤其是桌子。
02年在各种场合看过世界杯，甚至有次在上海荒凉郊区，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便和民工大叔们一起站在雨中看街边纳凉人搬出来的小电视。那场丹麦毫无悬念地输了，当劳德鲁普兄弟无法联手，亦无法期待它继续上演丹麦童话。那段时间，上海的无良媒体也极势利，四分之一决赛因为大罗不东篱把酒黄昏后作为，于是全面嘲笑大罗，什么下里巴人的词都用上了。那场的英雄小罗被全面冠以真正的外星人的封号。谁料没几天就峰回路转，大罗成为主宰决赛的英雄，第二天媒体们就颇宽宏大量地硬将大罗又从地狱打包回天堂。那天在地理楼陪MM读书的时候终于再也坐不住，径自冲进食堂，刚坐下就看见大罗进第一个球，遂和人群一起又站了起来。卡福举杯的时候，便知道一个月又这么无声地结束了，又要开始漫长的等待，以及更为漫长的结束。
更为久远的98年和94年，球显然好看得多，也传奇得多。这种传奇与巴乔的背影无关，那或许真是一个贫乏时代的印记，就像国内联赛火暴的最初几年，90年代中期的人们隐约又找回遗落于80年代的那些激情与理想似的。然而，94年巴西疯狂的锋线组合，仅仅四年便荡然无存。我一直记得邓加劈头盖脸咒骂贝贝托的镜头，罗马里奥在电视面前一定也看得真切。决赛时，所有前锋都被换上，巴西依然无法回避完败的命运。那次，他们距离冠军的距离，其实比02年更近。也许他们真的已被荷兰拖得筋疲力尽。那些年，那么多英雄谢幕了。02年还在玩FIFA，用阿根廷复了n次仇，却改变不了巴蒂老去的命运。很莫名的，除此之外，02年似乎无所留恋，已然失去怆然的感觉。或许，在五大联赛越来越普及的中国，那些在从前看来也许会神秘而神圣的脸庞，也会因此变得寡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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