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
岐山宾馆。大妈好心地看着我,房间已经被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学生订满了。她又踌躇片刻,不然,你住五楼? 我寒了,问她,五楼和其他楼层有区别吗? 她不置可否,让我不得不产生了数种联想。 床单是发霉的,天花板上大片浓黑昏黄的巨斑,仿佛着过大火。 大白天的有人用数把钥匙撬门,并且不是服务员。 空调唱戏似的嚷了一夜,像有人不厌其烦地把门打开又关上。 今天一大早,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学生果然住满宾馆,走廊热闹得像创意集市。就我一个人在屋里看书,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还是我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 五丈原颇有几分荒凉,和浓云坟田搭配在一起,比想象中好。不过很杂乱,无积淀,不会营造气氛。 瓦片碎了一地,据说是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时落下的。庭院外还搭着最后一个帐篷,其余的都已拆掉。 担心采访时间过长,并且看到有通往蔡家坡的班车站牌,遂放司机走了。不料,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期间,这班车擅自停运。背着包拎着生活走了几公里盘山路,幸亏没带相机。我憎恨盘山路。 地中央常见石头,石头不太大,且未见路霸,想来是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时划下来的。又听说今日或有大雷阵雨,宝鸡、汉中一带都在加紧安装避雷针。一路走得战战兢兢。 下山,穿过五星村,半裤子泥,在马路边拦车去蔡家坡。 蔡家坡汽车站的售票点,是一间无人看管的办公室。 又是一辆超级拥挤的小巴,不断地填人,遂回到宝鸡。 明天要采访个人,在扶风县绛帐镇,他给我的提示是,坐去西安的长途汽车,在高速绛帐镇出口处向前,见一“240公里牌”,下车。这究竟是什么……
整整十三个小时废在路上,而行程依然尚未结束。 早上九点出门。十二点从浦东起飞,两点一刻到西安。等机场巴士用了近一小时。四点半到西安火车站,六点开车,没有空调,几个小吊扇也不开,敞开车窗根本没用,热风吹进来像牛喘气。九点多到宝鸡。所有出租车都不载我,都说那酒店离火车站太近,还指给我看,你去瞧那个大钟,就在那一带。沿街走了半天,无数人搭着帐篷,睡在路边。打听了一下,余震聊胜于无。进了房间,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竟有三个巨大的大衣柜,莫非当年设计时已有预感? 明日长途汽车一小时到岐山,然后出租车去五丈原。如果我再骑个马上山,坐个船沿黄河直下,那么这一趟基本上所有交通工具通吃了。 另。最新喜讯! 《生活》杂志第24期别册“重走梁思成之路”,获亚洲出版协会(SOPA)颁发2008年度卓越专题报道奖。Comments: Yesterday's grandeur starkly juxtaposed against today's challenges; exquisite and touching 《生活》杂志第20期“沿海中国”,获亚洲出版协会颁发2008年度封面设计优秀奖。Comment: Powerful and Modern 长达一年的规划,在山西近半个月颠沛流离的生活,大同的和善女居士,应县的牛B看塔人,通往代县的无敌变半夜凉初透态小巴,佛光寺的腐烂气味,太原的文明路霸、令人作呕的车站厕所,平遥的祠堂套房,汾阳的漫长出殡队伍、装羊癫摩托车手、无耻司机们,水泉村的理想主义村支书,洪洞的冷酷和尚、更无耻的出租车司机,太谷的连爆黑瑞脑消金兽幕的司机,以及耗费了整个夜晚的八十分和Green。人与事,一一复现,也终已成空。